佢哋返嚟第三日,我撞見佢哋喺泳池更衣室門口錫咗。
我原本落更攞嘢,經過女更衣室見到小晴靠住牆,男朋友攬住佢腰,低頭錫佢額頭。一下,又一下,好輕,但好實。
我腳像釘咗喺地,動唔到。
小晴見到我,瞳孔縮咗一下,馬上推開男朋友。臉紅到耳仔根。
「大B……你……」佢開口,聲線抖。
我笑咗,笑到自己都覺得假:「唔使避,我路過攞毛巾。」
其實我手心全係汗,毛巾都攞唔穩,跌落地上。
男朋友皺眉,擋喺小晴前面,像防賊:「你聽日準時啲落更啦,影響人。」
我望住佢,點頭:「係,我影響人。」
轉身走嗰刻,我聽到小晴細聲講:「唔係你諗嗰樣……」
但我唔想聽。聽多句都係刀。
落更坐巴士,成個鐘都係佢兩個嘅畫面。佢笑、佢攬、佢錫。
我掏出電話,想打俾阿龍,最後冇。打咗都係講句「我冇事」,但其實好有事。
返到屋企,我對住鏡。
鏡入面嗰個大B,眼紅、鬍渣、嘴唇乾到爆裂。兩年救人,無數次跳落水救返人命,但救唔返自己顆心。
我打開相簿,入面得一張小晴。係佢游完水坐喺池邊,頭頂太陽,頭髮濕到貼住臉,笑到酒窩好深。
我放大睇,指尖掂到螢幕,像掂到佢臉。
電話震,係小晴。
我按接聽,佢聲線好細:「大B,對唔住……我唔係想你見到。」
我咬牙:「唔使對唔住,你冇做錯。」
「我……我同佢講咗你。」
「佢點講?」我問,聲音啞到自己都認唔出。
「佢話,你對我好,但你唔係我嘅人。」小晴停咗兩秒,「大B,你聽我講——」
我直接掛線。
聽落去都係刺。
我唔係佢嘅人。我一直都知,但親耳聽到,仲係痛。
夜晚兩點,我著返制服,返去泳池。
更房鎖咗,我坐喺池邊,腳浸落水。水冰到腳趾麻。
我諗,如果而家跳落去,會唔會就唔痛?
唔會。
因為痛唔係喺水入面,係喺心入面。
天光前我返屋企,換咗衫返工。阿龍見到我黑眼圈:「頂唔順就請假啦。」
我搖頭:「請假,個池咪冇人睇?」
我唔係救唔到佢,我係救唔到自己。
語錄:有啲人,你連做配角嘅資格都冇,只係路人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