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晴話佢男朋友返嚟兩日,係真。
第三日一早,我喺更衣室換制服,透過玻璃見到佢同一個高高瘦瘦嘅男仔行入泳池。男仔拖住佢手,細聲講嘢,小晴笑到眼都彎咗。
我個心即刻沉落去,像跌咗落泳池最深嗰格。
阿龍撞咗我膊頭:「咪望啦,望多眼都冇你份。」
我冇應,只係攬緊救生圈,指節發白。
嗰日小晴冇同我講一句嘢。佢男朋友教佢游自由式,佢笑住推開:「唔好啦,我怕飲水。」男仔就攬住佢腰,話:「我撐住你,飲水我幫你吐。」
我喺三米高台睇住,覺得自己似個外人,偷睇緊人哋嘅家。
落更前小晴行過嚟,臉色唔係平時嗰種暖,而係歉意。
「大B……對唔住。」佢細聲講,「佢返嚟,我應該講返俾你聽。」
我點頭,喉嚨像俾沙紙磨過:「唔使講,我睇到。」
佢咬唇:「我唔係想吊你,係我……我同佢講開你,話泳池有個救生員好照顧我。」
我心一震:「佢點講?」
「佢話,咪俾人呃。」小晴低頭,「佢話我太心軟。」
原來我喺佢男朋友眼中,係「呃人嗰個」。
我突然好想笑。兩年救生員,救過唔少人溺水,救唔返自己。
「冇事。」我盡量語氣平靜,「你哋開心就得。」
小晴望住我好耐,最後塞返張紙巾俾我:「你鼻哥紅咗,似感冒。」
我接過,係佢用過嗰條,仲有佢護髮素味。
佢走咗。男仔回頭望我一眼,眼神唔係敵意,係防備。像防賊咁防我。
我坐返喺救生椅,望住空咗嘅池水。
阿龍遞支煙俾我:「咪再諗啦,你唔係佢嘅人。」
我接過,點唔著。打火機震。
原來愛情同救生一樣,最難唔係救人,而係知道自己冇資格跳落水。
返到屋企,我撕咗張紙條。撕成四份,再撕成八份,碎紙灑滿地下。
但小晴嗰句「你笑起嚟好暖」,仲貼喺我腦入面,點都摳唔走。
語錄:最慘唔係輸俾人,而係連做對手嘅資格都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