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晴走咗三日,我仲係對住個空位發呆。
長椅換咗新膠紙,寫住「已預留」,字跡係佢嘅。
阿龍忍唔住:「佢走咗你仲貼?」
我冇應,只係用手指磨個『預留』二字。磨到膠紙起毛。
第四日收更,長椅上面多咗個透明水杯。
仲係嗰個,杯口有咬痕,護髮素味仲殘。
我攥住杯,坐低。
腦入面全係佢蹲喺街角喊嘅樣,婚紗鋪滿地,像一地碎玻璃。
阿龍走過嚟,一屁股坐低:「浩文打嚟我度。」
我抬頭:「佢搵你做咩?」
「佢話小晴失蹤咗。」阿龍壓低聲,「新婚夜,佢留低一封信,走咗。」
我手一抖,水杯掉落地上,滾咗幾圈。
「信寫咩?」我聲啞。
「話佢唔想拖累浩文,話佢腦入面成日係你。」阿龍望住我,「大B,佢走咗。」
我突然笑咗,笑到眼淚湧出。
走咗。終於走咗。
但唔係走去我度,係走咗,乜都唔剩。
我撿起水杯,攥緊。
杯身仲暖,像佢手心溫度。
阿龍拉住我:「你唔好去搵佢。你答應過佢唔出現。」
「我冇答應唔擔心。」我站起身,將杯塞落褸袋,「佢連婚禮都逃,我唔信佢一個人撐得住。」
我衝出泳池,巴士都唔等,跑過三個街口。
跑到後巷士多,阿嬸話:「早兩個鐘見到佢,買咗包煙,坐喺海邊嗰條長凳。」
海邊風好大。
我遠遠見到佢,背對住我,抱住膝頭,頭髮被吹到亂晒。
我停低,唔敢行近。
怕一近,佢又話:「大B你唔該走。」
但今次,我冇走。
我坐喺佢隔離半個拳頭位,冇出聲。
風吹過,海水打上礁石,啪一聲。
小晴冇望我,只係細聲講:「大B,我逃婚。」
我點頭:「我知。」
「你恨我嗎?」佢問。
我望住海:「唔恨。我只係…終於唔使再等。」
佢突然靠落我肩。好輕,好冷。
「大B,如果我而家話我揀你,你要我嗎?」
我攥緊褸袋入面個水杯,笑咗。
「唔要。」
佢一震,抬頭。
我望住佢眼:「我唔要一個逃咗婚先揀我嘅你。小晴,我要嘅係你清醒嗰陣,都仲揀我。」
海風吹過,佢眼淚直跌。
我冇抹。因為今次,輪到佢清醒。
語錄:有啲人,你等到佢返嚟,但你已經唔係當日嗰個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