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貼貼咗三日,邊角已經翹起。
我夜晚收更唔敢攞走,怕攞走咗,佢就真係唔會再嚟。
阿龍話:「你咁樣唔係辦法,佢下個月結婚,你仲貼?」
我冇應,只係用透明膠紙將四邊封死。像封住一個唔屬於我嘅希望。
第四日,佢又嚟。
今次冇坐長椅,企喺池邊睇我游水。穿住牛仔褲白T,頭髮紮成馬尾,簡單到似返大學嗰陣。
我假裝睇唔到,埋頭擦救生圈。擦到膠邊起毛,手心都紅。
佢企咗十分鐘,突然開口:「大B,你瘦咗。」
我抬頭:「你都瘦咗。」
佢笑:「結婚要試婚紗,試到喊。」
我心一緊:「喊?佢對你唔好?」
「唔係。」佢搖頭,「係我自己唔夠好。我驚我嫁咗之後,夜晚仲會夢到你。」
我手停咗。膠圈從手中滑落,沉落水底。
「咁你就唔好嫁。」我講,聲音啞到自己都唔認得。
佢望住我,好耐:「大B,你明知我唔可以。」
我蹲低撈起救生圈,水滴順住手臂滴落褲。
「我知。」我點頭,「所以你走啦。走咗就唔好返嚟。」
佢冇走。反而坐喺我旁邊,隔住半個拳頭距離。
「我走咗,你會唔會又貼便利貼?」佢細聲問。
我望住水面,冇睇佢:「會。但唔會再俾人見到。」
佢突然笑咗,笑到眼紅:「大B你係咪傻㗎?」
「係。」我答,「傻咗九個月。」
風吹過,佢馬尾掃到我肩。好輕,好燙。
我冇郁。因為一郁,呢半個拳頭嘅距離就會冇。
佢坐咗十分鐘,站起身:「我走啦。婚紗6點要試。」
我點頭,目送佢背影。白色T恤喺陽光下好白,白到刺眼。
佢行到門口,突然回頭:「大B,婚禮你會嚟嗎?」
我攥緊救生圈,冇出聲。
佢等咗三秒,冇等到答案,轉身走咗。
阿龍喺遠處嘆氣:「佢問你去唔去婚禮,你唔答,係咪去?」
我冇應。因為我自己都唔知。
去,我係賓客。
唔去,我連做賓客嘅資格都冇。
語錄:最殘忍嘅邀請,唔係叫你唔好嚟,而係叫你嚟,然後親眼睇住佢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