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前一晚,泳池提早關門。
我一個人鎖好門,坐返長椅上,對住空位。
九個月前小晴坐呢度,九個月後佢結婚。
中間我貼過便利貼,燒過請帖,鎖過條領帶。
而家長椅乾乾淨淨,像乜都冇發生過。
阿龍打嚟:「聽日去唔去?」
我望住手機:「唔去。」
「你答應過佢唔出現,唔係唔去。」佢嘆氣,「大B,你唔去,佢會以為你恨佢。」
「咁咪好。」我笑,「恨總好過愛。」
掛線後我攞出鎖匙,開抽屜。
條酒紅色領帶摺到平平整整,連個摺痕都冇走位。
我拎起,掛喺頸上,對住鏡。
唔靚。
但係小晴親手揀。
我解開,摺返好,放返入抽屜,再鎖死。
鎖匙我冇收返入銀包,掟咗落泳池。
撲通一聲,沉底。
水紋一圈圈散開,像當日佢丟石仔嗰樣。
阿龍第二朝傳相嚟:洲際門口,紅地氈,白色拱門,小晴穿住婚紗,笑到眼彎。
佢男朋友摟住佢腰,好高,好白,好襯。
我冇回。
因為我已經冇資格回。
夜晚收更,我路過洲際。
酒店外燈光金碧輝煌,車來車往。
我企喺對面街,隔住一條馬路,望住樓上某一層亮住燈嘅窗。
我唔知邊間係佢。
但我知道,佢而家應該喺度,俾人化妝,俾人換衫,俾人講恭喜。
而我喺街邊,連個賓客位都冇。
連講恭喜嘅資格都冇。
風吹過,我攥緊拳。指甲掐到掌心。
突然好想衝過去,衝上台,搶走佢捧花,大聲講我唔放。
但我冇。
因為我答應咗。
因為我唔想佢將來喊住同人講:「如果當日我揀咗大B…」
夜深,人散。
我轉身行返屋企。
行到後巷,士多阿嬸仲未收檔,見到我遞杯奶茶:「大B,唔舒服?」
我接過,奶茶燙到手心。
「冇。」我講,「只係終於唔等。」
阿嬸望住我,點頭:「咁就好。等一個唔會返嚟嘅人,最辛苦。」
我飲完奶茶,將杯扔入垃圾桶。
轉身,頭都冇回。
語錄:最難嘅唔係放手,而係明知佢喺隔離街結婚,你仲要轉身行返轉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