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個月冇消息,我以為自己真係放低咗。
直到今朝開池門,最角落張長椅上放咗個透明水杯,杯口有咬痕。
我手一抖,救生圈跌落地。
「大B。」
把聲由後面傳嚟。仲係咁細聲,仲係咁沙。
我慢慢轉身。小晴企喺泳池邊,頭髮剪短到鎖骨,穿住白色連身裙,手腕掛住條銀鏈。瘦咗,但眼紅到似三日冇瞓。
「你點知我今日返工?」我攥緊救生圈,喉結動咗動。
「阿龍話你從來冇換過班。」佢咬唇,「我可以坐返嗰個位嗎?」
嗰個位。九個月無人敢坐嘅位。阿龍話染咗霉,我冇拆穿佢。
我點頭,退開半步。佢坐低,雙腳懸空,望住水面。半分鐘,佢突然講:「我下個月結婚。」
我心一沉,但面冇變:「恭喜。」
「唔係你諗嗰個。」佢急住解釋,「係我男朋友。佢話等我夠膽面對你,就同我求婚。」
我啞咗。面對我?佢要面對我咩?
「我走咗之後,好亂。」佢抱住膝頭,「日日諗,如果當日我揀咗你,會唔會唔會後悔。」
「然後呢?」我盯住水面,唔敢望佢。
「然後我發現,我最掛住嘅,唔係你。」佢抬頭,眼紅,「係我可以喺你面前,做返一個唔完美嘅人。」
風吹過,佢髮尾掃到我手背,好輕,好癢。
我攥緊救生圈:「咁而家呢?而家唔亂?」
「而家好亂。」佢笑,帶哭腔,「因為我見到你,仲係會心跳。」
我啞咗。心跳。九個月,我以為呢兩個字已經死咗。
「但我唔可以揀你。」佢補返句,聲細到似自言自語,「我鍾意我男朋友,我要嫁佢。」
我點頭。喉嚨像俾石頭塞住:「所以你嚟做咩?」
「我唔知。」佢望住我,眼睛濕,「我只係想,結婚前,親口同你講聲多謝。」
多謝你當日喺雨入面接我。
多謝你明知冇結果都唔推開我。
多謝你讓我知道,原來有人可以唔要回報咁對我好。
佢講完,站起身,留低水杯,轉身走。白色裙擺喺風入面飄,像從來冇嚟過。
我坐低,攥緊水杯。杯身仲暖。
阿龍喺遠處望住我,冇行過嚟。
我對住空位,自言自語:「大B,你又輸撚咗。」
語錄:有啲人返嚟,唔係為咗同你開始,而係為咗令你再次心死一次。